风雨晚来急,阿雪,我有点想你了

Ruby姐姐Ruby姐姐 古风文化 2018-10-30 26176 0
文/楚淮渊


【原创作品,盗文必究】


【图源网络,如侵删歉】
风雨晚来急,阿雪,我有点想你了 风雨晚来急,阿雪,我有点想你了 古风文化 第1张
【壹】


无星无月,无灯无烛,深夜。


小道上来了个人,他走过一排高树,挨个儿数过去,到了第十七棵,在那树后有一块矮碑。


唐远停下脚步,蹲下身子,归置着带来的东西。


到了。


他摸出火折子,燃了一些纸钱放在铜盆里,直到火光稳定。


“第三年了。”


他的动作很轻,三张一叠,慢慢把纸钱投进去,每投一次都会扬起少许的烟灰和火星。


“当初不知道是谁,被门挤着了手都要哭闹,要人哄。”唐远低着眼睛,表情始终平静,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瞒着所有人上了战场,还留张纸条,说自己一定会回来。


他的动作一顿,想起什么似的。


“虽然这也不是你第一次骗我了。”


唐远抬起头,火光在他的眼里明明灭灭。


  “不过, 受不得痛、吃不得苦,也都是骗我的?”他沉默许久,动作却没停,“我早该想到的,将门儿女,自小习武,枪都抗得,哪有那么娇贵。”


夜间的小树林淅淅索索,也不知道是些什么声音,有点儿可怕。但唐远不怕。


他这辈子就怕一件事,而那件事已经发生了。


这时,一个声音自很远的地方传来,路过枝叶重重,被划得细碎又飘渺。


“喂,书呆子,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他微愣,回身,空无一人。


顿了顿,他对着空气开口,答得文不对题:“我只相信,这世上有风。”


声音的主人不解:“风?”


他沉默不语。


那日被沙迷了眼睛,他闭眼,恍惚间有什么擦过他的脸颊。


睁开,看见一片飘走的落叶。


可蹭他脸颊的东西温软,触感不似落叶。


而他循着落叶飞去的方向,隐约看见一抹半透明的衣角。


唐远不知那是什么,一直都不知道。


正想到这儿,风又起了。


唐远迎风站着,他看见雨雾被风推来,慢慢聚集在自己的眼前,也看着它一点点化为人形。


最后,雾气攒成了个女子。


眼前的女子貌似实体,脸和声音却都像是蒙了层纱,看不明也辨不清。


低眼,他瞧见她的衣角边缘是半透明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


女子对着铜火盆明知故问:“喂,书呆子,你在这里干嘛呀?”


唐远一滞,眼底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


可他依旧是平静的,平静得让人觉得不正常。       


“祭奠亡人。”


女子“哟”了一声:“我也是亡人,你能不能顺便祭奠祭奠我?我很惨的,孤魂野鬼说的就是我了,从没有人给烧东西。”


借着火光,唐远努力想要看清她,也不知道是在期待些什么。


“敢问姑娘名姓?”


“名姓?我不记得了,没有哪个死人记得自己是谁的。”女子有些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唐远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握得死紧,上却是静如止水。


“不知姑娘姓名,如何祭奠?”


“……我说什么你都信啊?你这样子还是快些离开这儿吧,免得被其它孤魂盯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竹篮,那里边的纸钱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多谢提醒。”


他俯身,再次规整了一下带来的花束和酒菜。这才拾起竹篮。


她说得没错,他的确该走了。


可是,临走之前,他还是没忍住。


于是唐远回身问她:“你为什么会叫我书呆子?”


那只鬼愣了愣:“看着像呗,怎么了?”


他低了眼睛:“没什么。”只是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风雨晚来急,阿雪,我有点想你了 风雨晚来急,阿雪,我有点想你了 古风文化 第2张
【贰】


女鬼不是个好鬼,但又坏的不那么纯粹。人一旦只剩下灵魂,那这天地间的你便真的只是孤零零一个了。


女鬼站在唐远身后,看着唐远走了很远之后才从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变得表情淡淡。


她不过是微微回了回头,躲在树后面的一只被生人气息引来的小鬼,便头也不回飞快的逃走了。


她的灵魂刚与躯体分开的时候,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心里总有一股执念,有个人在等她,她要去找那个人。


是谁?


那个人是谁?


她想不起来,于是又漫无目的的游荡。


她死去的地方有很多跟她一样的孤魂野鬼,有的鬼循着熟悉的方向去了,有的原地徘徊。


他们或断手断脚,有的甚至抱着自己的。那副场景或许很可怕,但女鬼有些习以为常潜意识里,她或许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再后来,那些鬼也消失了许多。


有些是没了执念从天地消散了,有的是被一些凶狠的鬼吃掉了。


也不是没有鬼来打她的主意,但这只女鬼虽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副好欺负的很的样子真的打起来时,却比一般的厉鬼还要凶煞许多。


因为她的执念太重了。


但她又不记得自己的执念是什么,于是越发狠戾。


她在找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但若是那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笃定自己一定能认出他。


她有时犯了懒,也会乘着风势走,风吹到哪儿,她就飞到哪儿。


那日她如往常一样,乘着风势走,前面有个人,是个书生。


寂寥了很久的心不知为何忽然便活络了起来,玩心一起,便用衣袖卷着树叶子奔向那个书生。那个书生果不其然被沙子迷了眼,她也笑了起来。


只是笑着笑着,感觉天上下起了雨。


她摸了摸脸,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的风平浪静。


奇怪,鬼还会哭吗?


一些本就该在脑海里存在的东西突然又冒了出来。


小书生衣冠整齐,对着年幼时的她揖了个礼。“在下唐远,家父唐修然。”


“哈哈哈,唐伯伯我认识,是我爹爹手下最厉


害的大将,不过你爹爹武功那么厉害,你为什么是个小书呆子?”


年幼的唐远抿着唇不发一言,看起来无趣得很,只是一张脸,从小便能看得出眉清目秀。


记忆里的东西变了又变,最后停留在她年纪大一些时哭花了的那张脸上。


那也是她活着的时候流的最后一次眼泪。尘封多年的记忆也再次苏醒。


风雨晚来急,阿雪,我有点想你了 风雨晚来急,阿雪,我有点想你了 古风文化 第3张


【叁】


三年不长,但也足够唐远从一个状元,渐渐将自己的根须悄无声息的驻扎到朝廷的大小命脉上。


等别人察觉时,唐远已远远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人揉nie的软柿子。


唐远并不是个爱笑的人。


在付氏满门皆数死在战场之后,那张本就冷淡的脸,再也没有过更多表情。


只因他那未婚妻付映雪,也死在了那场战争。


付氏一族虽以身殉国,却带来了长久以往的和平与昌盛。


付氏一族,满门忠烈。


可这满门的豪杰英雄,却无一人敢白日里前来祭奠,当然也包括唐远在内。


唐远从山上下来时,戚成宴正迎面走来,戚成宴远远便看到了唐远的身影,但并不敢上前相认。


直到唐远不发一言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也没有喊出唐远的名字。


这条山路只通往一个地方。


唐远身为当今天子最信任的心腹,他不该去。


山路崎岖,等唐远从后门回到府中的时候,已有人等候多时。


来人虽未露面目,但她手中拿着的天子信玺轻轻一晃,便无人敢拦。


  “你又去看她了。”女子摘掉黑色兜帽,露出的正是红绡夫人那张艳丽张扬的脸。


唐远站定,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见过红绡夫人。 ”


女子讽笑一声,手指戳在唐远的胸膛上,动作颇为暧昧:“当初你送我入宫时,可没见你对我这么尊敬过,唐远大人。”


一声“大人”,语气说不上是嘲讽,但也谈不上正经。


唐远垂着眸,思绪却飘到了远处。


天人两隔后,从没想到能再见到她。只是可笑她的眼睛里藏了那么多东西,还妄图瞒过他。


既然如此,那他便装作不知道。


虽说,也确实不知道。


但当死亡的鸿沟横于两人中间时,有些决定一旦做下,就再难改。


红绡夫人又讽笑一声,只不过这次是笑自己,“我当那付映雪已经死了三年,可在你心里,那个女人活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你的眼里心里,始终只有她。”


红绡夫人嘴里说着戳心的话,声音却甜腻腻的:“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心里可曾有一点装下过我?”


她问出了这个自己想问很久的问题却并没有很深的执念从唐远口中知道答案。她只是憋在心里想问了很久而已。


  “你心里应该知道答案。”


唐远有些走神,隐隐约约间,他感觉夜里的雾气更浓重了些,就像是个人的影子一样。死寂的心忽然又开始热烈。


  “我自然知道,但你得亲口说。否则,这天子信玺我怎么交给你呢?”


红绡夫人像条泥鳅一样滑溜溜的,  就差贴在唐远身上了,她嘴里说着暗示的话,只等唐远怎么答。


  “女人呀,是一种为了爱情可以飞蛾扑火的动物。我当然愿意为你走过刀山火海了,只要你说,你爱我。”


“所以你不如她。”


唐远的手从红绡夫人的眉角扫过,最后落在她脖颈。动作温柔,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冷漠。


红绡夫人享受般眯了眯眼,随手便把信玺交给了唐远:“只不过因为你不爱我而已。不过你不爱我,我也给你。”


红绡夫人伸手推开唐远,戴上兜帽,将自己融在夜幕中,渐行渐远。


红绡夫人从宫外回来时,已经是深夜。


碧浮宫的灯还没灭,那个人也在等。


红绡夫人的脚刚踏进碧浮宫的门,便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不再年轻的君王只有在看到红绡夫人身上穿的那一抹艳丽裙摆,才有一种自己方还年轻的错觉。


“阿绡,你又不乖了。”


红绡夫人轻“哼”了一声:“可你喜欢。”


一声轻笑从红绡夫人的头顶传来:“我确实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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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天又下起了雨。


雨水落在树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拍打声。


女鬼跟在唐远身后,看着唐远将信玺与兵符收在一处,然后又在点了烛台的桌案前坐下用毛笔沾了墨水开始写信。


唐远坐姿笔直,目光专注,手下的笔势行云流水。


女鬼倚在唐远身上,有些无聊地看着唐远写字,只是看着看着,又发起了呆。


直到唐远收笔将消息送出去,才回过神来。


她知道唐远现在应当是看不到她的。


  “在你死的这段时间,我结交党羽,收受贿赂,欺上瞒下,什么恶事都做尽了。然后,我得到了当今圣上的宠信。”


  “也不一定是真的宠信我,只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付家上下数百条人命,皆是因他而死。他不得不做出一副宠信我的样子,只为了封住天下众人的悠悠之口。”


 “只是为了得天下人一句:‘陛下圣德’罢了”


唐远说着,便将视线挪到她所在的位置,不过是稍微看了一眼,便又闪开视线。


唐远压着声音道了一句:“陛下圣德。”而后


轻嗤一声,笑道:“阿雪,不若便用这江山来为你陪葬如何。”


唐远面前的烛火晃了晃,险些灭了,等烛火再次明亮起来时,一个有些消瘦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她看着唐远,眼里似乎包含着千言万语。


唐远抬眼看她,伸出手去,似乎是想摸摸她的脸。她神色一慌,又消失了。


唐远神色不改,神色淡然地将手收了回来。
风雨晚来急,阿雪,我有点想你了 风雨晚来急,阿雪,我有点想你了 古风文化 第5张
他大概是疯了,阿爹死了,阿雪也死了,一些危险的想法便止不住的冒出来,想要坐在高位的那个人的命,又想要倾覆这天下。


就疯了吧。


当天子信玺失踪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已是半个月后。


众王纷纷手持“信玺”,自立为皇,短短几天,天下已成乱象。


戚成宴上门时,唐远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奉命送来一支镶嵌着红宝石的钗子,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离开了。


付映雪便是这个时候又回来了。


她看着唐远,唐远也同样注视着她。


深切思念了许久的人终于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天各一方的距离,令唐远瞬间便冷静下来。


原本他的计划可以更周密,用不到红绡这颗棋子,但付映雪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界限。


他不想忍了。


“阿雪。”


唐远念出她的名字,语气平稳,丝毫不显惊讶。


是人也好,是鬼也罢,棋局已布,棋子已落,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戚成宴走后不久,禁卫军已将少师府重重包围,禁卫军将少师府的大门破开的时候,唐远不过是回了回头,再看时付映雪已经消失了。


戚成宴站在禁卫军的后面,发布指令:“搜,寻到信玺者,重赏。”


唐远的眼皮跳了跳,抬头望向戚成宴。戚成宴是皇帝的走狗,而那晚红绡将信玺放下走后,唐远除了上朝,便未接触过任何人。


所以戚成宴站在这里,一定是皇帝的意思。


片刻后,禁卫军将少师府掀了个底朝天,并未发现可疑之物。


戚成宴点点头,下令道:  “天下势乱,陛下需要为君解忧之人,少师大人谋略双全,今日起便暂住宫中,你等好好护卫少师大人的安全。”


名为保护,实则软禁,  唐远怎会不懂。


唐远看着戚成宴,却忽然笑了:“谢圣恩。


风雨晚来急,阿雪,我有点想你了 风雨晚来急,阿雪,我有点想你了 古风文化 第6张
【伍】


付映雪在唐远旁边看着他,她知道唐远在笑什么,“你曾说过要当一个像你爹那样的英雄,你做到了。你的心很软,喜欢小动物,喜欢花花草草,喜欢去帮一些你觉得弱小的人。”


“而我,我从来没想过当什么好人。”唐远伸手想要拂去她脸上的泪,却落了个空,直接从她身上穿了过去,“我只想你活着。”


付映雪用袖子擦干眼泪,粗糙的布料抹在脸上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她看着有些疯状的唐远,扑上前去想吻吻他的唇角,依旧是落空,生与死的距离此时此刻格外遥远。


但付映雪的声音依然坚定:“收手吧。”


唐远沉默半晌,道了一声:“好。”


唐远话音刚落,付映雪的身子便又有些透明起来。


唐远像是意识到什么,朝着付映雪的身体猛的看过去,那不是错觉,付映雪正在渐渐消失。


“你要回去了吗?”唐远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


都未察觉的希冀。


付映雪摇了摇头,迟疑道:“我大约是,心愿已了。”


心愿已了。


唐远忽然不合时宜的笑出声,看着付映雪的魂魄在自己面前消散,等付映雪的确消失了个干净之后,唐远又是那个不苟言笑的贵公子。


像是从未笑过。


他又坐在桌案前,用毛笔蘸了墨,一个字一个字的书写。


风雨晚来急,阿雪,我有点想你了 风雨晚来急,阿雪,我有点想你了 古风文化 第7张
【陆】


皇宫是在一夜之间忽然塌陷的,爆炸声起了之后,整座皇城几乎成了废墟,无人生还。


民间传言是当今圣上占了不该占的位置,糟了报应,天命如此。


当年付氏的篇章不知被谁翻了出来,毅王继任皇位后追封付氏先烈镇国碑,先后镇压了几处反民,天下一统。


戚成宴适时奉上天子信玺,保了一命。


他从毅王府出来的时候,隐约间似乎在楼阁间看到了红绡夫人的身影。


尘埃落定,戚成宴提着酒食又上了山,到了熟悉的小道,停在第十七棵树后,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好,又焚了香。


  “阿雪,我带了你生前最喜欢喝的杏儿酒,当初你贪喝一点儿便要被唐远念叨许久,现在唐远也不在了,你便放心饮吧。”


  “时间不早了,我下次再来看你。”


戚成宴转身离开,天地间忽然起了风,差点将他迷了眼。他闭着眼睛,待风小一些时再睁开眼睛,隐隐约约间似乎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再一眨眼,面前只飘了两片绿色的树叶,一大一小先后落在地上。


戚成宴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忽然勾勒出一个笑容,然后便下山去了。


此时虽是夏天,山风起了依旧吹落不少绿叶绿叶打了个璇儿,飞到山的背坡, 路过了一排又一排的矮碑。


矮碑之下,又添新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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